穿着秋裤吹空调

且喜且怜。

这个捏的太随便了,不会写了

主要还是想要让雀骑着龙修度过很多难关,这里面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比至为敌手的日子更多,但最后还是要选择失去他。就是开始的那首歌:

“即使一再失去,一无所有”


会写的,其实已经开始写了一点点,不过全部写完了会发出来的(等我写完的话
因为觉得一点点短更新短篇会让人失去热情(?)就写的慢一点还是一起发
呃,下篇是糖(指天发誓
(也有可能是车(。

【反逆/白黑】深谷里的红宝石

标题来自《少年国王》
零镇后时间线,修真的凉了。
仿生人,不是替身。
刀(?







CC第一次向他提议的时候,朱雀拒绝了。他并未摘下面具,声音从中出来闷的有点失真:“不需要。”
绿头发女人耸了耸肩膀,像鬼魂一样游荡着溜走了,也许是去了厨房,黑骑和皇宫都对她分外宽容,每次她来都提供了大量的披萨。
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和故人有关,和鲁路修有关。朱雀至今回忆起他来还会有点难过,那种细微的痛苦短暂地将他从这个虚假的身份中拖拽出来。
CC说,那个魔女。她说鲁路修那曾经控制了c世界的geass在世界留下了烙印,她可以拷贝这份精神。朱雀回忆起来新兴科学家们打来的报告,人类终于想要接过神的权柄,去创造另一种人类。
仿生人。这听起来真是让人动心,即使战争的阴影才过去还不足十年,人类的进程仍在继续。
CC嚼着披萨在他身旁坐下,她说我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有需要的话记得告诉我。
朱雀没有回答。

我还是有一点想他。朱雀作为zero,推着娜娜莉的轮椅时,不那么年幼、但尚是年轻的女王轻声说到。他们顿了一下,心照不宣地想起了那个“他”是谁,继而沉默了下来。
“让我看看你的脸吧。”娜娜莉叹了一口气,她的语气有点落寞,“摘下面具来吧朱雀。”
朱雀半蹲在她的面前,摇了摇头。女王便只能伸出手来抚摸他冰凉的面具:“CC向我说了那件事,我承认我可耻地心动了。我也许不该这样,可是我太想他了。”
“这不是您的错。”
“你想念他吗?朱雀。”娜娜莉试探地询问他。
“……”
“你们之间总是有些更多的我不知道的事情,好吧,时隔多年,我还是得承认我会吃醋的。”娜娜莉微笑起来,朱雀看出来她不是那么开心,“让我听听你的意见吧,对于我这个注定错误的决定,用你的一句‘不’来拒绝吧。”
朱雀张了张嘴,声音苦涩,情绪压迫着他的咽喉,使他说不出声。
他想:我怎么能拒绝呢?再一次拒绝他伸出来的手,拒绝我爱他的可能性或者更多,拒绝一个拥抱一个吻,在我死时、在我死前、或者在更早的时刻,我就注定不能拒绝了。
娜娜莉亲吻了他的面具:“我不是想要逼迫你,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难过。”
朱雀神情恍惚了起来,他最终没说出口。

关于这件事就此板上钉钉了,CC终于不把她的时间浪费在吃和仰躺上了,她总是会被科学家们叫走,用以测试她所拷贝的人格能否兼容这款新型的人体。
是的,人体。朱雀不知道具体要如何形容这个造物,它还是他,他是冰冷的,可它又是活动的。
实验由妮娜和罗伊德负责,这两位参与了那个疯狂计划的科学家,前者在她的前半生里从未想过能与那个人和解,朱雀又何尝不是呢?结果他们最后还是默认了这项计划,对于后果守口不言,死去的人已经死去,可活下来的人毕竟还要继续。
反而罗伊德用他习惯的夸张语调质疑了这个决定,他说你们也许有一天会后悔,或者想想那一位吧,他定然没有抱着这样的期望。
是啊,他定然没有抱着这样的期望,可他在死前也不会有人真正抱着希望他死去的期望,愿望这种事情总是会扭曲一些人的思维。朱雀心想,毕竟是强加的东西,初衷是好就可以原谅吗?
他们双双沉默,罗伊德最后向他们妥协了。

那辆人体的制造越来越步入正轨,图纸早已拥有,科学家们所需要解决的是如何将记忆和思维方式灌输,CC提供了很大的便捷。罗伊德说我认为我简直在涉及一个全新的领域。但他并非抱怨,科学家总是喜欢挑战,妮娜的眼里也有那种跃跃欲试的光彩。
朱雀偶尔凝视那架(他实在不知如何选择一个量词)金属骨骼,构思上面的五官,恍惚间像他是否该拥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比紫色更清透一点,是他对世界凝视的代价。
回过神来又冒出了冷汗,鲁路修的红眼睛是他们这群人的一个秘密,娜娜莉或许知道他有一只罪恶的红眼睛,却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一双,那个人站在那里,命令过世界,他要求世界往前走去,即使自己要为之付诸生命。
紫眼睛也很好。他想,他曾经很怀念那双紫眼睛,与众不同,与任何一个皇族都不同,像是一场太过瑰丽的梦,是一种冷硬的温柔。

机械运作时候齿轮的声音、有些嘈杂的金属声,在这里沉默而又安静的响着,朱雀仰起头看见躯体被组装,插入核心芯片,检查部件,一个似是而非的生命体就这样制造。
真神奇。CC轻声说。朱雀转过头来看她,绿头发女人毫不客气地说:“别转过来,你竟然在此时还要带着这个愚蠢的面具。”
朱雀没有回答,只是依言转回了头。
CC说人类真神奇啊。
朱雀又偏过头去看她,不老的魔女年轻依旧,金色的眼睛里流出几分悲伤。
他依稀想起来,潘德拉贡还未毁灭、更没来得及重建之前,他还是个活人的时候,那时候他被叫做零之骑士,可以穿过华丽的长廊一路无阻地到达皇帝的寝宫。鲁路修一个人坐在办公桌边看着报告,有一份是关于战报的,他粗略扫了一眼,大致是在说我军已经撕破旧贵族的防线。
我很抱歉。鲁路修突然说,朱雀起先未曾反应过来,接着鲁路修当着他的面拒绝了谈判,下令屠杀贵族的派系。那一刻他如坠冰窟,却又没有什么理由去指责他。
毕竟很多年前,鲁路修也曾是这样的受害者,战争使他们分离、困苦将他们打磨,也许他不只是在为这次的暴力道歉,反而是在为更久远的、他尚未出生或者拥有力量之前,他的家族、他的父辈对于世界的侵略道歉。
然而侵略也只能以被推翻为终结,其中的牺牲必然不计其数,朱雀曾经想过我要阻止我去阻止,实际上他也只能在其中越陷越深,被这仇与怨的漩涡推搡着前行。
那一刻他多想握住他的手啊,带来一场漫长时光中迟来的和解,可是时至今日他们都已双足深陷血潭之中,又有谁还有资格轻言原谅呢?

“真是不坦率啊。”CC说,“你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怎么?难道摘除了变声器就致使你失去了发声的勇气?”
朱雀没有回答她,他们一起仰起头来看见那颗机械制造的心脏,那颗小小的精密心脏比起器官更不如说是仪器,齿轮贴合转动,发出了支撑一个人体运动的能量。但它的最核心却是樱石,那项划时代的新能源,罪恶的开端,Knightmare的动力能源。
罗伊德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使用樱石作为能量来源简直将仿生人放到了Knightmare层面,他还问了问朱雀是否要将之命名为兰斯洛特。毕竟那架白色的机甲已经彻底毁于战争,新的机型也的确还在研制,但唯一的驾驶员已经没什么机会、甚至于一直在拒绝搭乘。
这句玩笑话当然遭到了拒绝,毕竟命名其实还该有女王的一份,不过他们的确还未曾思考过要给这位仿生人赋予什么样的名字,他到底是属于过去还是未来?身上承载的到底是毁灭还是希望?
众人屏息等待,那张如此熟悉的面容呈现在故人面前的那一刻究竟会是美梦成真还是噩梦伊始?


仿生人拼装完毕,从实验仓投放到地面的时候没有意想的脚底打滑或者酸软,毕竟是金属骨骼支撑了他的重量,致使他弯腰下蹲无碍,却不太可能展现出过多的人性。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他们的目光透过他看到一位亡灵,一个来过又死去的人,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可没有谁能阻止。
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水晶,科学的造物粗略看来也内什么不同。太像了,实在是太相像了,黑色的头发,布里塔尼亚人深邃的五官,苍白,英俊,年轻。
十年过去了,经历过那场巨变的每个人都有些大大小小的变化,有人称为成熟,也有人自嘲沧桑。只有这个男孩将以这种方式定格此刻,是永恒记忆里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开口。声音来自合成器,与原本不同,反倒更近似于变声器中该有的,真正属于zero的声音。
这位初生的仿生人张开双臂,环抱了他毫无关系的妹妹,黑发紫眼的少年亲吻着比他还大一点的女孩,发出了他出生而来的第一句声音。
那是一句告白,兴许迟来,兴许虚假。
他说娜娜莉,我爱你。

朱雀觉得自己很多年没有这么激烈地跟人争吵过了,上一次他这样的情绪波动大概还在谋杀查尔斯的时候。
CC说拜托,又不是我的错。
娜娜莉的哭声好像还在耳边,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回荡,如同新世界开启之时一样。卡莲弯下腰来,小小的实验室中弥漫着伤感的气息。
朱雀挺直脊背,几近僵硬。他有点难过地想,我本来不想看见任何人再哭泣了。
可是时至今日,这样的环境下,却弄得他也鼻头酸胀啊。

仿生人经历了一系列的检查,包括提问,结果是罗伊德非常遗憾地向他们宣布他的记忆没有登基以后的。CC和朱雀猜测因为拷贝的人格是停留在神根岛上的那一刻庞大思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CC把脚翘起,在桌上荡来荡去,“毕竟只有那一刻的精神是定格的可以留存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刻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反正该知晓的真相他都已经知晓。”
“这是正确的吗?”朱雀哑着嗓子问她。
“我不知道,谁知道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必要纠结这些问题了。”CC撇了他一眼,语气近乎是好心的规劝的,“你也知道有时候总会不如人意,但我必须要稍微提醒你一下……”

——虽然他拥有那些记忆,但是他没有geass,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有真的去做那些事情,他现在甚至是无辜的,新生的。魔女说,他没染血腥,没做那些事,只有过于真实的记忆。
我知道。朱雀说,我只是看看他,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CC转了转她的金眼睛,好像看透了很多,但又没说出来,只讲知道了。
初生仿生人坐在实验室雪白的床上,隔着玻璃橱窗,没有休眠,不需要眨眼,纤细安稳,未曾真正的做过什么事,无论是善事恶事。
朱雀从窗口长久地凝视他,仿生人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发现他。他看见仿生人把细白的手指贴在了玻璃上,像是要冲自己说什么。朱雀忍不住靠近了他,即使自己可以走进去询问他。
那位人造之人茫然而又警惕,他说你不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呢?朱雀怔怔地想,我是你的同党,是你的挚友,是你的仇人,是你选定的裁定者。
他没有回答。


娜娜莉几天未曾来过,朱雀陪她的时间也不足够去窥探女王全部的忙碌,她那天哭肿了眼,可在电视上仍滴水不漏。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学习活下来,并试图让更多的人活的更好。
“我们得给他取个名字。”卡莲皱起眉说,她对着这张过于熟悉的脸总是硬不下心肠来。
娜娜莉坐在玻璃房子里,仿生人半蹲在她面前迁就她的高度,不太活动的面部五官甚至可以称作是柔和的。
他们轻声交谈着什么,有一瞬间使人觉得那仿生人眼睛里爱意满溢出来。
“叫他什么呢?”妮娜问,又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他并不是……”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卡莲打断了她,扒在玻璃窗上看着仿生人,蓝眼睛清澈。可他得有个名字,不管是什么生物,让人记得他存在的就是名字。女孩笃定地说。
妮娜沉默了,说等女王和zero来做决定吧。



最后他们将他起名零号,最开始零号不习惯这个名字,他认为自己也应该叫做鲁路修,或者本应该。不过CC让他系统的复习了一下鲁路修在位时具体做过什么,零之镇魂曲的计划只是粗略一提,但以他的智商还是能反应过来。
这出骗了世界的好戏实在是不便于留下任何把柄,知情者都缄默不语,以此来维持计划者真正想要的东西。
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名字,仿生人到底是怎么思考的?智能芯片能够支撑他的什么?那颗樱石的心脏到底带给了他怎样的力量?
无人可知,无从得知,科学家们可以研究他的动力和活动,CC可以复制他的记忆和人格,但是他的所思所想,归根结底的动力之源,到底是什么样的?
朱雀想,你到底是刽子手还是救世主呢?

他梦见看似荣光实则黑暗的日子里,鲁路修的笑,他笑起来那么平静又温柔,带着一种纯然天真的爱意,世界在他的指尖分崩离析,但他待它如同新生之子。
朱雀牙关紧咬,披风重的几乎承不起,他就这样沉入了鲁路修所希冀的黑暗之中,昏昏沉沉地爬不起身来。
你在看着我吗?他在一片混沌中茫然又酸苦地质问,我是否达到你的希望,承载起你的愿望,我有没有做错,你又是否会为此责怪于我?
他惊醒在黎明时刻,天还是灰蒙蒙的,让人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之中,这个梦虎头蛇尾,他穷尽气力也没听见一句回答。
我曾看过世界,我也将永远对世界投注目光。鲁路修温柔地说,他总是温柔居多,使朱雀不由自主胆寒,仿佛被火焰灼伤,又生怕这不过是他另一幅假面。
零号现在寄居在朱雀这里,或者说是zero的私宅,毕竟是按照鲁路修的形态制造的,看起来就如同什么zz不正确分子们搞出来的克隆人,以图克隆恶逆皇帝达成重归盛景的愿望此类的。
朱雀知道鲁路修向来不缺这种狂热的zz粉丝,做zero时如此,没料到当恶逆皇帝还有人推崇至极。鲁路修曾经极尽恶毒地批判了这群人,然后大手一挥全给搜查出来关进了监狱。
于是难以讨好的恶逆皇帝的暴戾名声越传越响。
故而只有zero的私宅最稳妥,安全性自不必说,且只有熟悉的人会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发现枢木朱雀和鲁路修存活而引起世界动荡的事情。
不过有点委屈零号,他身份不如zero这么简单进出,还有机会来回飞各国做一个沉默寡言但标杆样的负责人,便只能蜗居其中,实在是可怜。
但也没听他抱怨,也许仿生人并不会抱怨,或者鲁路修就是这样善于接受现实的人,朱雀拿不准哪种是他的思维方式,便只得小心翼翼地揣摩两下。
不过他实在不适合这种细腻心思,甚至说是迟钝的,直到自己的电子账户传来购买清单才反应过来仿生人真正在做什么。
zero的私宅里面自然没有什么厨具,他鲜少在那里吃饭,就算是吃也可以随便用即食面条代替,没有什么私人物品,更谈不上温馨。而仿生人购置了一批,按照他的交代地址填在另一个接受点,会有专人再送到宅邸。
带着手套的手指磨蹭了两下座驾扶手,他有点摸不准仿生人的想法,毕竟那是机械的制物,没有味觉、没有触觉,感官由机械和程序完成,更不需要进食的,那你需要这些做什么呢?复制作为人类时候的能力吗?
等到他再有空回到那里,仿生人为他端上了食物。朱雀已经比按照鲁路修身高仿制的仿生人要高一点了。
“我尝试制作了一下,但摸不准调料的放置量,查了查食谱。”仿生人站在他身边,此情此景就像是朱雀每个在鲁路修居所留饭的日子了。但他们的身份早已互换,现在仿生人居住的更适合称作他的居所。
朱雀没有推辞,拿起筷子尝了尝,仿生人制作的是传统的日料,大约是为了照顾他的口味。他也——他也尝不出来这位脱胎于鲁路修的仿生人所制作的食物有什么不同,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尝过那位的手艺,在漫长的断带中已经渐渐遗忘,人类的记忆就是这样,也再也无从比较。
“很好吃。”他咽下一口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在仿生人的注视下吃完了剩下的大部分饭菜。


零号仿佛就此找到了新的能做的事情,他的能源充足,没有任务,整日无所事事。学习对他来说太过便捷,只需要将指关节打开插入接口就可以查阅网络资料,拷贝到机体中。
朱雀放任他信赖他,甚至还好心给了他一张信用卡,用以购置感兴趣的东西。了解完恶逆皇帝一生后他总是很沉默,本来在实验室中还会抓着CC提问,现下朱雀没怎么听见他先挑起话题。
零号购置了一批家具,其中有些缝纫机、面包机,此类林林总总的物具,仿生人上手很快,渐渐朱雀发现自己回到家里会看到新制的制服,合心意的一杯热饮,有时候甚至有着健康建议。
朱雀一边擦头发一边思索自己把前高智商犯,当今最先进科技代表存在着的仿生人教育成这样是否有些失职……
结果他走进书房的时候零号正在翻看相册,那是还在学院时候一些遗留下来的照片,网络上自然不会有,他就只能勉为其难地看一看实体书。刚开门零号就感受到了,回过头来看他,有一瞬间他以为这就是鲁路修了,和每一个他记忆里的并无不同。
但零号开口了,这种感觉又消失了。零号说你应该去休息,有什么工作可以明天再做。
其实朱雀根本不擅长处理这些工作,比起这些他更擅长驾驶着兰斯洛特孤军去撕裂敌人的防线,而以前他也不太需要处理这些问题,还是第七骑士的时候没这个必要,当零之骑士的时候更没这个必要了。所以做到现在他也只是不出错罢了,幸而zero逐渐退居幕后,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异常操心的大事了,但朱雀还是更习惯处理完所有的问题再去睡。
零号见他不准备改变想法便盯着他的眼睛,人造的紫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异常的光。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
朱雀愣愣地想,我是刚才还在嫌我太浪费了吗?他下意识板起脸(其实他一直板着脸),挥开手去,好像零号真的要上来抓住他一样。
他说,不。
零号站起身来,挺拔纤长,姿态堂堂地质问他:“为什么?”
朱雀还没想出一个拒绝的理由,就听见他更进一步,乘胜追击。
“我不会背叛的,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不会欺骗你,这不符合我的程序。”
他骤然抬高了声音,比起请求更像是一句盖棺论定。
他说朱雀,让我爱你。



朱雀那天几乎是逃出书房的,零号没有追上来。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凝固,表情也凝固了。
他滑落到了地板上,捂住脸用力地呼吸着,籍此逃避着什么不知名的痛楚,用来麻痹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
我在干什么啊。他茫然地想,我制造出了什么啊……也许CC的提醒是准确的,零号是人造人,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拥有geass,他是纯洁的无辜的光芒万丈的,而世界在他眼里是初生的模糊的。
可那句程序到底是什么,是你要爱我还是你不能背叛我?


但不得不承认有了零号的帮助zero的工作轻松了许多,仿生人不管是查阅资料还是处理速度都是朱雀以肉身所不能比拟的。
他并不是仿佛没有疲惫,反而是的确没有疲惫。甚至还能够在繁琐的工作中抽出空隙来负责朱雀的一日三餐。有时候朱雀回书房时看见仿生人探身看一份文件,细长的手指握着笔,僵硬但精致的脸上笼罩着电脑光的青白色……
朱雀忍不住捏紧门框。
在大多数时候他们并不会交流,多半也停留在工作和食材的交流下。朱雀常常驻足观察他的生活,却发现没有了欲望的仿生人生活枯燥乏味,几乎称得上三点一线的盘旋着。
是什么让你忍受着这一切?朱雀在心中轻声问道。倘若是我认识的鲁路修的话,哪怕你只是脱胎于他,我想他也是决计不能接受这种、这种如同囚徒一般的生活的。
我就是这么了解他,我了解他,一如他也将永远了解我。

娜娜莉偶尔会过来,她的时间紧凑不输zero,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变化,进出私宅时候也是万般小心不能给敏锐的媒体挖掘到半点消息。
仿生人依旧是半蹲在她的面前,他真的继承了很多源自鲁路修的习惯。可惜金属制物捧起女王细嫩的手已不能带给她温度,手指相交也毫无慰藉作用,娜娜莉最渴望听见的告白已经永远无缘于她,那天她捧起哥哥渐渐冰凉的手却也只能听见走马观花的一句余音。
失去了的东西,打碎了的东西,不在了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人不能死而复生,做过的事没有挽回余地,纵使要在每个深夜里痛彻心扉,却也要毅然向前走去,去往光明之地。
纵使零号向她诉说再多爱意,那句在芙蕾雅上满含深情的告白也永远听不到了。娜娜莉握住仿生人的手,眼神是清醒的,她分外悲伤,抚摸着那张肖似胞兄的脸,在他的睫毛上落下轻柔一吻。
但她没有落泪,没有哭泣,只是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他:“我知道……我知道,我也……非常爱你。”
当晚女王与他共同品尝了零号的手艺,餐后微笑着表示着感谢款待。
朱雀怕她心情还是不好,便换了zero的衣服送她出去,娜娜莉坐在轮椅上握住他带着手套的手,她说我觉得这样也很好了,像一个梦一样。



朱雀回到居所时零号没有开灯,他打开灯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呆愣着。朱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取下面具妥帖放好,坐在了他的对面。
仿生人沉默了很久,用他无机质的声音提出请求:“zero,我想要向您索要一样东西。”
什么。朱雀皱了皱眉。
“名字。”仿生人抬起头,“我想要兰佩路基这个名字。”
“不。”朱雀一瞬间回忆起了那个校园,黑底金边的校服,紫眼睛的少年,那是一个单纯为了避难存在的假名。曾经被人赋予意义,甚至有人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字坦然赴死,但不管怎么样都是、都曾经是那个人存在的证明。
“为什么?”仿生人抬高声音,他的声音变大,却不尖锐。
“我不能给你……”朱雀喃喃,仿佛这是什么装有剧毒的盒子。
难道因为我是虚假的吗?零号坐在那里,紫眼睛冷硬,好像光都被他吸收了,他就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瞳孔闪烁着不详的光。
——可那个名字也是虚假的啊,虚假的我难道不能拥有这个虚假的名字吗?
朱雀扬声打断了他,退后一步,仿佛他变成了什么洪水猛兽,而零号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端坐着,僵持着。
相反朱雀身体颤抖,牙关紧咬,他知道自己没法说服他,甚至总是会像他(或者不是这个他)妥协。可是这一次、这一次,他绝望地想,我不能给他。他恨不得大吼大叫,他不能给他,没有理由,就只是不能。
零号就这样看着他,翘起一只腿,手搭在扶手上,此时他看起来就像是皇帝了。
“那你拒绝我的爱,也是这个理由吗?”



后来朱雀向CC提起这件事情,绿头发的魔女陷入了长久地沉默。她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决定到底正确与否。
朱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也弄不明白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了。
他到底是依靠什么在活动?CC询问,真的是樱石吗?他的爱意磅礴,就像是依存那位亡灵对世界爱意的投影而出现的一般。
又或者他也没有拥有那么高尚辽阔的爱,不足以支持自己舍身忘死。他指不定还是位刽子手,手里攥着顶大的爱意并以此作为刺伤他人的借口。
朱雀想,那天仿生人反驳他。
他问他,难道虚假的爱就不是爱了吗?



朱雀几天没敢回去,的确是害怕,他实在不敢面对那位如同亡灵复活一样的仿生人。仿佛还能听见他咄咄逼人的质问,说你可以否定我的存在,但你怎么能够拒绝这份爱呢?
我又怎么能够接受这份爱呢?
朱雀把被子捂得更紧,蜷缩成一团。早先他用这种方式抗拒自己的存活,他无数次想怎么活下来的还是自己,那时他多么期待死亡啊,仿佛那是他的另一位兄弟,依偎在它的身旁就可以不用思考那些背叛、那些血和硝烟、那些走远了又无法回首的路。
这份爱从源头就是虚假的啊。他近乎绝望地想,把自己蜷缩的更小了一点。


但朱雀依旧将仿生人放在了自己身边,零号偶尔也会想,自己到底是他们用来自欺欺人的幻影,还是作为永恒标本存在的呢?
没有人会告诉他答案,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悲伤而深沉的,但他们一次也没有将他称作另一个人,一次都没有。
而朱雀因为战争的旧伤,尚还年轻时他能够无视那些旧伤,对他身体过载的运动,但过了五十岁,那些伤害如同阴影,在这一刻追上了他。
他的身体不算是健康,也许勉强保持着活力,内里的伤害也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居所里的药物越来越多,零号替他一一检查过,的确都是一些药性算是温和,也有利于他的药片。

在枢木朱雀六十岁的时候,娜娜莉带着杰雷米亚前来了。
零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听得见书房内的交谈,他的机能未免过于好了一点。
娜娜莉带来杰雷米亚,这位大半生都不愿意同朱6雀和谈的旧式布里塔尼亚军人,女王询问着她的盟友,或者说只是询问着枢木朱雀其人:“你真的不需要解除geass吗?”
“不……”朱雀轻声说,“如果说这是他的愿望的话,我不会解除的。”
“即使这会使你非常的痛苦,我见过在战场上挣扎不肯死去的士兵,你会和他们一样。”杰雷米亚说。
“我不会解除的,你知道他那天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这也是一种惩罚。”

最后他们向他妥协,不再年轻的背叛骑士拥有一双不那么明亮的绿眼睛,零号沉默地走进去为他端水,看见他手背上虬盘的青筋,树皮一样皱起的皮肤以及上面褐色的斑。
你为什么……零号的质问还未说出口就被老人打断:我不想再和你争辩这件事。
我不是准备争辩这件事。少年说,此时他就显得有点冷酷了,我是来告诉你,当你的身体机能达到一定程度时候,你别指望这种力量能……
你还是那么年轻。老人突然说。
零号被他打断,一时间有些愣住。
人越老就越爱回忆,把水给我吧。老人接过水杯,仰头吃下药片。
我还年轻的时候,想过永远不同自己和解,也不和他和解,但结果我还是认同了他,用我的双手带给了他期待的结局。
……我有点后悔了。他轻声说。



枢木朱雀死去时,零号坐在他的床边,仿生人还维持着十几岁男孩的模样,苍白瘦削,紫眼睛瑰丽。
老人躺在病床上挣扎,他蜷缩起来痛苦地喘息着,可依稀有一个人的愿望还停留在他身上,对他下达了蔓延过时光的命令,用那双罪恶的红眼睛注视着他,不允许他随意死去。
他老化的身体已经无力支撑,精神却被这种愿望激起,使得他在这种将死未起的境遇下奋力挣扎,而这种挣扎却是毫无意义的。
零号看着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他想疼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仿生人没有味觉与感觉,他对事物力道的控制来源于计算,捏得再紧也无法带给自己认知上的伤害,而那种神经形成的反射被其他人类所畏惧,却又被你所向往。
……你为什么要选择痛苦呢?他思考着这个问题,后知后觉的有点难过了起来。



枢木朱雀还是死去了,zero的死讯在那一天传遍全球,但他依旧带着面具。零号偷偷看了一眼面具下的脸庞,是苍老的、青白的,年老使他的身体也缩水了,为了避免被后人探知遗体也选择了火化。
但他的遗愿是希望骨灰能够偷偷送回真正属于“枢木朱雀”的那个墓穴,纵然要长眠地下接受世人的唾弃和白眼,也只肯在zero的墓中留下衣冠。
让那些鲜花和赞美奉献给他吧。他这么说着,命人取出了他放置的一个尚有污渍的面具。
在枢木朱雀真正作为枢木朱雀下葬的那个夜晚,仿生人第一次做了一个梦,那个梦里没有电子羊,只有他记忆之初,呈双螺旋上升着的世界。而在那一刻他金属制的心脏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将人杀死了一次又一次。


“向明天走去吧。”
有人这么说着。



fin



仿生人也死了,他是抱着“我是属于亡灵,属于过去的一部分”这种心情死去的。
最后梦见的是c世界,是他诞生之源。
为什么仿生人显得这么柔软?因为他继承的是修命令世界那一刻爆发出来的庞大的爱,反社会人格的占有量很小,是不完整的修。
大概没了。

补档

……呜呜呜

巴伦支海的三三:

刀锋


重返黄金港


夜露死苦


不眠之死(向哨,坑)


没了(。没别的要补吧


除商用一切授权开放转载随意!

【fgo/】愚不可及

就不打tag了


发生在我的迦勒底,迪卢木多×吉尔伽美什(术阶)



这是情欲初歇,房内弥漫着一种尚未散去的潮湿气息。金发却年长的从者先一步坐起,他肌肉紧实,细汗如露水。

这情也似露水。迪卢木多随之坐起,轻轻吻他耳上垂落挂饰,方才这凡铁制的物件令他有些畏手畏脚,却也并未动手摘取。

他的唇舌一路蔓延,从贵重金属滑至更贵重的皮肉,活生生又热意腾腾,仿若窗外冰天雪地不过一瞬,此刻才是永恒。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扳过他脸来。

光辉之貌的黑眼睛依旧雾蒙蒙,这该死的忧郁迷住了多少女人,又毫无情欲地凑近吻他脸颊,湿热的嘴唇寻上来,又被吉尔伽美什偏头避开。

这恰到好处的温情就此被打断,注定此番黏人爱境不复存焉。远比迪卢木多在东木所见更成熟的吉尔伽美什与他紧贴,肌肤热感令人着迷,那双红眼睛却依旧流传着自神代的冷血。

他冷冰冰地哼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里。真想把你泪痣收入本王宝库。此话似真似假,初略一听还有几分甜蜜,迪卢木多仿若皮肤被蛇爬过,细腻的触感和冷意席卷上了他。

……不。他的嘴比他的心先一步回答了他。

吉尔伽美什眼瞳眯起,迪卢木多以为他要发怒,先一步地紧张了起来,可他也不知为何紧张。

这位暴君提出要求,却与他的理念不合,因为这并非来自爱情,那双宝石一般的红眼睛里只有着他与生俱来的掠夺,并无爱情。

是了,那并无爱情。

枪兵喉头滚动一下,黑色的头发黏在额上,于此刻他再度冷汗津津:

——倘若那来自爱情,也许我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但这位年长的王却并未发怒,除却年幼的他,身为吉尔伽美什的标志就是他傲然的目光,或许幼吉尔也有,只是没人知道,谁去猜他想他呢,人总是自己都搞不清楚。

吉尔伽美什近前来,他的气息温热,吐息中带着火和森林的味道。此人并非诞于寻常,生来就要与众不同,他并未征服世界,也无意征服世界,他同命运反抗、是向诸神举起剑的第一位,天底下第一位英雄、第一个王。

金色的发丝搔在迪卢木多脸颊上,他看见过于靠近的紫水晶已然模糊成一片。耳边红唇湿润柔软,贴着他的耳廓像是要说什么情话。

他说杂种,不要奢求。

愿意给予你王的恩典是我的仁慈,却不是你贪得无厌的借口。本王乐于慷慨地奖赏你,却也并不能给予你不存在的东西。


迪卢木多被摔在枕头上,柔软的物质凹陷下去,而吉尔伽美什居高临下,细长的手指扼住了他的脖颈。

枪兵仰起头看见他的红眼睛,像是少女在夕阳下流出的泪水,或者是心脏被刺穿时滴落的血珠。

那苍白的手,指甲圆润,带着冷淡的湿意,仿佛是命运扼住了他的咽喉。

吉尔伽美什却并未用力折断英灵这脆弱的脖颈,只是如同雄狮按住猎物,于他而言威慑多于制服。

“收起你愚蠢的期待。”

他口吐人眼,却比蛇的毒汁更灼热。


愚不可及。

迪卢木多突然想起这个词,他想自己真是愚不可及,仿佛还是许多年前的愣头小子,支棱着脑袋,雄心勃勃地向世界探头探脑。

他现下仰面躺在床上,要害被人把持,他看着年长情人英俊的脸,众神赋予了他完美的体魄,难怪有女神为他倾倒。

他是众神时代最后的挣扎、连接神与人的天之楔,肩负起为王使命为人使命的古老英雄,从来不是为爱而生。

是了,他生来便不是为了爱,叫谁去指望他死后懂爱?



这位表面年轻英俊的情人,白皮肤白的光泽美满,红眼睛澄透,金色的头发贵重得如同混杂了太阳的黄金。

可他心里空荡荡。迪卢木多眨了眨眼睛,他没有落泪,也许那颗泪痣就是他全部的、将落未落的泪水。

那里真是空荡荡,过分的博广与狭小一样寂静。

……他和恩奇都真像。

迪卢木多想,只有我是愚不可及。


【ss/穆中心】。

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唉很累

2018第一更吧





圣斗士同人。

穆中心,什么都没有的故事。









from:横平竖直






十几岁的穆行走在帕米尔高原刺骨的寒风中,远处幡旗摇曳,笃信的藏民穿着长袖大襟,一步一叩首地走向他们的圣地。偶有抬头时朴实的脸尽是信仰的光辉,一时间让他目眩神迷。




他在期待一个结局。

穆心里想着,在无数个离开圣域的日夜里,他在沉默中拷问着自己的良知与感情,责任与正义。此刻他身边已无师长带领,他就只能套用从沙加那里学来的,在沉默中与自己对话,询问自己。

更小的时候他喜欢询问自己今日的作业有哪里偷工减料,训练是否有些地方并未达标,现在他懂得那时自以为是的严于律己不过是身处安平景象下对自己的真情纵容,而现在他才是真正在拷问自己、去得出答案。

作为同族人,穆似乎总是能够在史昂那里得道些微、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关照。比如偶尔训练结束,他可以独自爬过十二宫长长的阶梯,兜头盖脸的扑进教皇的怀里。

而教皇从来不回责备年幼的孩子,其实任何人来抱他他都不会拒绝,只是撒加一众早已抽条成长,耻于这样直白的撒娇,而沙加稍显孤僻,米罗热衷于缠着沉默的卡妙,极少对教皇的怀抱产生兴趣。这样的待遇渐渐变成了他的独有。

史昂已经不再年轻,他穿上教皇黑袍的日子已经快要覆盖他作为战士的日子了。他的头发,原本大概是金色,像是黄金圣衣或者太阳那样光辉的金色已经不见多少了,大部分被另一种苍老的银白所取代了。穆得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辨认才能分开它们。

有时夕阳将落的时候,史昂取下面具,抱着穆坐在教皇厅前方的草坪上,此刻他们可以看见圣域在一片轰轰烈烈的红中透出剪影,就像每一场轰轰烈烈战争的痕迹并未消除,而圣域仍旧泡在血里。

血和火的味道好像还在鼻尖,战士们从这里不断站起又倒下,穆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心灵的震撼,他不由得发起抖来。每当此时史昂会亲亲他的头顶,那种温柔和冷清的馨香掩盖住了那些刺鼻气味,穆抓住他的衣摆,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可是回忆是有尽头的,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穆坐在公馆的楼层上眺望,这里远在群山之上,天空是要落下来的整块宝石,石林像是刀尖,呼啸的风越过山丘,声音像是某种悲切的呐喊。

这里就像坟墓一样,这里就是某种坟墓。

穆轻声叹了口气,他的叹息也飞快的消散在风声里。

他已经很少回圣域,也不再怎么踏足幼年熟悉的教皇殿了,毕竟自己身为第一宫的战士,如果不是教皇召见和有意为之,的确会很少踏足教皇厅。

而就算回去,也是无法再去往一个有着悠远馨香的温柔怀抱里了。


那场十多年前莫名其妙又草草收尾的叛乱致使圣域元气大伤,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伤害,他好像就在每个人的呼吸微笑中潜藏着、蛰伏着,就像隐藏在华影底下空洞的阴影,哪天便暴起反扑。

所有人都在等,每个人都学会了心事重重,面露悲切的行色匆匆而过。

穆,也许他是最早察觉这蛰伏着的伤痕的人。毕竟年幼的亲近致使他对教皇有着一种特殊的熟稔,那个人大概也察觉到了,所以他很少见穆,可是战士出色的洞察力和敏锐的直觉还是带给了他真相。


那真相来的太突兀又太痛苦,早慧的孩子窥探到了黑暗的一角,慌乱中他无所适从,满目茫然。

穆也曾经向雅典娜祷告过,询问过,可是女神没有降下她的恩旨,只留下她的斗士在彷徨中摇摇欲坠。

穆迷茫的想:我该怎么办呢。

在他前半段人生中他从未问出这句话,只因他的人生仿佛那么坦荡光明,每一步都是可以达到的、却也是更高的阶梯。

而现在他没有阶梯,无人指引,来路去路皆已依稀。

他只能等,也许有一天他从未见过的女神会回到他们的身边,告诉他所有人探寻的答案,那时候她的臂指之处就是他们战斗的方向。

……而战士们,战士们不会再需要悲切的期待和痛苦,那将是他们的信仰、他们最相信的最终的救赎。


那天很快就要到了,当那个黑头发的男孩第一次造访他时他就有了一种冥冥中的预感,这大概就是他要等待的结局了。

穆沉默的想,可他并不觉得开心,反而透着一种浓浓的疲惫。十几年来的暗流汹涌、不为人知的力量角逐已经消磨了他的太多心力,就连这个结局的他都无力去猜测,只能沉默。

直到教皇召集所有的黄金圣斗士返还圣域,穆走进教皇厅时黄金圣斗士们沉默又各怀心思的望了他一眼。他想,也许我们分别的日子也快要盖住在一起的日子了吧。

最后剩余的除了天秤座以外的黄金圣斗士们齐聚一堂,如同每一场战争一样。


当雅典娜和她的青铜圣斗士到达白羊宫时,穆一点也不觉得释然,他看向虚弱的胸口中箭的女神,还有身边簇拥她的少年们,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报应或者轮回,不过是又一场并无意义的战争罢了。

他替他们修复好了圣衣,告诉了他们解救女神的方法,却并不准备随他们而去,也不会多伸与援手。

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憎恨过那个人,想着恩师的仇恨,可毕竟在十二宫长廊上奔跑的日子里,路过双子宫的时候,那个人还会揉一把他的头,告诉他得慢点跑,偶尔还会拿出水果招待他,避免他在路途中过于无趣。

这场注定无关胜负的无意义战斗,他已经提前一步的身心俱疲了。


天空中抢先下起雨来,贵鬼帮助雅典娜遮住了低落到她脸上的雨水,稚嫩的脸上全是不解和一种天真的善意。

穆没有再劝说他了,一个人坐回了白羊宫前的阶梯,他盘起腿沉默沉默的望向钟楼逐步熄灭的火焰。

而十二宫阶梯上的脚步声将永不止歇。


【凹凸/安迷修中心】他的王冠

……刚刚排版出了点问题我重新发一下

意识流。梗来自萤总。

ooc,官方爸爸肯定会打脸的那种。

全漫画设定……非常惭愧……动画还没补完……


安迷修中心无cp向


自设结局



From :横平竖直





那王冠掉在了地上,骨碌两下又滚到了安迷修脚边。※

小小的安迷修看着那点缀满了宝石的王冠非常好奇,他弯下腰想捡起来看的更清楚一些,却被师傅阻止了:“别去捡它安迷修,那上面满是黑暗和疾病,它只会带来绝望和死亡、它要让人的心都荒芜。”

安迷修似懂非懂的直起身子,迈着腿重新跟在师傅的后面,他们一起往前走去。

而王冠被他遗落在身后,并不回头。




这里充满了杀戮和黑暗,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念想而奋斗着,或是希望、或是欲望。

——这里是凹凸大赛。




你想要什么,我愚蠢的、执着的骑士?

彼时安迷修刚穿过茫茫沙漠,他的头发里全都是沙子,风尘仆仆,绿眼睛却像是被水洗过的新叶。

那里有王冠吗?他问。

第一名的桂冠一直在等待着。

——那好吧。他站起身,拍了拍白衬衫上的灰与沙尘,继续往前走了。

他抬起头向上望,极目远眺也脱离不了肉眼的限制,那广阔而辽远的天空之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宇宙,那个宇宙之中漂浮着的星球们。富饶与贫穷共生、灭亡与死亡共存。

我想要什么呢。安迷修在心里默默重复着,王冠还是荣誉吗?

呼啸的风声不能回答他,他便只有握紧长剑的剑柄。


我并不为任何事情骄傲,也不会为此改变。安迷修弯下腰,冷热流握在了手中。如果今日你执意不退却的话,两把长剑也许会收割掉你们的性命。

来人们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惧意,有时候恶棍与赌徒互通,他们只有一个筹码,要么一点不剩,要么盆满钵满。


……杀人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安迷修心里想着,很多人只是用自己的能力,亲手或者趋使什么东西去杀死那些与之相同的人。

而救人实在是太难了。他踏过血水和尸体,鞋子都被染脏。仿佛躺在那里的不再是一些掠食者,这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是一场歌谣,可却并不温柔。

好像是他随师父踏过荒远星球,男子女子均被奴役,遍地都是裸露的矿山,像是世代在这里生存人悲戚的脸。贫穷与苦难在此地蔓延,扎根,把少年们的眼神磨得像剑一样锋利、恶毒又浅薄。

安迷修忍不住心生寒意,慌乱中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什么东西,那是垂死之人的手掌,其上的皮肤失去了光泽,死亡的灰白笼罩着他。

他看着那个人仿佛死亡与恐惧在同一时间也追赶上了他,而师父摸了摸他的头:这才是生命啊。

不是富饶星球里光鲜亮丽的红男绿女,而是在与死亡挣扎的泥尘,他们是蝼蚁吗?是必要的牺牲吗?

安迷修蹲下身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不,不是的,他和我们是一样的。



他现在依旧从尸骨与血液里走出,现在他的步伐平稳从容,带着执炬人的坚定。




I will help those who call me for help. ※

安迷修握着剑,挡在了女孩身前,他身后还有一个男孩,他们都以为自己要死亡了。被掠夺者的恐惧还未散去,像是弥漫在这个星球上的灰暗气息。

他讨厌这种气息。

那王冠之后有着无尽的惨苦和耻辱,贫穷与悲伤在这里慢慢的飘荡,像是幽灵、或者迷雾。

安迷修的眼睛看向恶犬与他的团队,那一刻难以言喻的压力向他袭来。

——你确定要踏上这条艰深的骑士之路,永不退缩,绝不放弃?

安迷修说是的,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坚定。松石绿的眼睛里涌起森林的波涛。

我将保护所有需要我保护的人,用正义的利剑或者温柔的关怀,踏上一条孤独而荆棘遍布的路。那美好的仗从今日开始,当守的道在心中坚守,公义的冠冕我并不需要。※

让那王冠与他带来的痛苦、红宝石上的鲜血、还有那珍珠上的死给我滚回地狱里去!※


基地崩塌了,黑色的王座逐渐升起,整个星球山摇地动,好像是巨大的龟正在地底翻身。大地裂开了一个口,它一边吞噬那些丛林与野兽,一边从其中喷涌出岩浆,草也全都枯萎了。

这个星球变得像是千千万万个星球一样,从王座上倾泻出的黑暗笼罩着它,光已经不存在了,大地和天空全都成了雾蒙蒙一片。

走兽在森林平原上奔走,从地里钻出来凶恶的有鳞片的怪物,参赛者们握着武器茫然失措,被各种生物打败了。

安迷修握着长剑,仰起头直视天空中的黑暗王座。他知道那是什么,隐约知道一点。那是一扇门,门口的真相光怪陆离,缭花人眼又让人脊背发凉。

门口没有新世界,只有黑暗。


所以他注定要行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艰难而深晦,踽踽独行,追求力量和正义,把王冠抛注脑后。

骑士的力量要为不能战斗者而战,要为妇孺构起保卫。

这就是安迷修追求力量的伊始。

他走过太多的地方,见过富饶与美丽,也涉足过贫穷与死亡。他见过最美的王冠,那王冠是由金线与银线一同编织的,上面的红宝石比血还要红,珍珠则白得发起了光。

他还知道最苦难的人,他们日复一日的工作,劳累压弯了他们的腰,魔兽和疾病一刻不停的追赶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悲戚和惨苦。

他见过这些,而绿眼睛依旧像是上好的绿玉,苦难和美好都映在了他的眼睛里。



安迷修想要改变这一切,向创世神和他的七能使发出挑战,因为他们把人身上带了看不见的锁链,可没有人该带着这种锁链。

他略身而过,替艾比挡下了魔兽的攻击,下一秒却被击飞出去,王座上的黑影露出尖利的獠牙。

安迷修在地上划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他的白衬衫也破了,上面混杂着泥土与草叶,一点也不风度翩翩。

他躺在地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坑,天空中的黑暗王座依旧那么高又那么远。

安迷修曾经遇到过一位神父,他同他一样,是这个时代的最后一位旧职。

神父问他:你确定要承担起这常人所难以承担的现世重担,把小小的心里全部塞满愁苦?



安迷修缓慢的爬起身来,四周有魔兽慢慢的靠近他,像是豺狼一般试图食取腐肉。而正中心的骑士站起身,凝晶流焱划出剑弧,最近的一圈魔兽全被斩杀。

这震慑到了蠢蠢欲动的鼠辈们,现在他的四周空旷。

安迷修抬起头,再一次直视天空中的黑暗王座。



——就让那高山无法承受之重负,全都落在我身上。




他向前踏了一步,风刮了起来,狂风涌动,树都发出痛苦的响声。

而安迷修的脚步坚定,声音从风中穿透而出。

“身为骑士,我将为正义而战、与邪恶作战。”

他的剑锋直指那遥不可及的黑暗王座,咽下了带血的唾液。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Fin


※旧的国家及其世代相因的治国才略一齐崩溃,以至王冠成打滚在地上而无人拾取……

——《波克罕“纪念1806到1807德意志极端爱国主义者”一书引言》恩格斯

萤总提供的原梗




  I will help those who call me for help. ——我将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

——骑士受封宣言,来自百度百科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 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圣经》


※我这件袍子是在忧愁的织机上用痛苦的白手织成的。红宝石的心上有的是血,珍珠的心上有的是死。

——《少年国王》王尔德


【刺客列传/慕容离中心】尘梦

-执明第一人称视角,慕容离中心。

现代背景,设定是轮回后





非cp向,非cp向,非cp向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编剧













原著:《刺客列传》





from:横平竖直















Ⅰ)



莫澜送了我一串手链。

特别简单,就是一根红绳上面穿了一个金珠子,珠子凹凸不平的也不知道到底刻了些什么。据莫澜过来献宝时跟我说这是他花了不少钱从古董商手上收的,我甚至怀疑起了他的审美和智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莫澜传染了吧,阴差阳错间我就把手链带上了,取了也麻烦,等我带腻了再说。

不过还没等我带腻,这个珠子就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同寻常的事。

起因是拿东西时我没太注意,不小心手上被划了一个口子。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我虽生来比旁人娇惯,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口也兴师动众的话怪丢人的。

但不知道怎么手上的血沾了一点到金珠上,等我发现的时候血已经干了,准备取下来洗洗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站了一个人。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是很害怕的,可是等我一抬头看见他的脸就感受不到害怕了。

——他太好看了,我在我二十来岁的人生中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他穿着一身红衣,头发很长,转眸看我时眼里生辉,可那辉光并不暖,反而像是纷纷落英,那么美好又那么落寞。

我听见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觉得他要哭了。

“我叫执明,你呢?”

“我叫慕容离。”







Ⅱ)



我问慕容离:“你是鬼魂吗?”

他愣了愣,最后点头说是的。

我鬼使神差的又问了一句:“你会害我吗?”

慕容离的表情很难说,他的五官没怎么动,但目光闪了一下,最后摇摇头答:“不会,我不会害你了。”

虽然说鬼魂的保证不知道可不可信,但我觉得慕容离是挺可信的。而且心里有了底,就更加不害怕了,便喜笑颜开的拉了他的手。

“我还能碰见你啊。”我拽着他东瞧西看,他竟也不嫌烦,我很少遇见这么脾气好的美人了。

要知好看之人是生来便得了三分宠爱,有脾性都是应当。心中更是稀奇,便当买一送一的惊喜收下吧。

说来也怪,慕容离分明是鬼魂。我也尝试了一下,父亲他们都看不到他,唯独我能看他碰他。

偶尔在赶作业的间隙侧头看一眼,阿离也是在看一些书啊什么的。我不搭话的话他就会非常非常的安静,安静得悄无声息。

这真是他最像鬼的地方了。





小休没几天就结束了,我虽然是走读,但课还是要上的。

我同阿离说了这件事,他听后难能问了我一句:“我能同你一起出去吗?”

“啊?”我有点懵逼,问,“你不是鬼魂吗?不会怕太阳吗?”

阿离伸手到窗外,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的手上,映得素手如玉。

……却只能看在我眼里。

他又转过脸来看我,状似在询问。

我一对上他的眼神就投降了,立马改口同意。

兴许我生来就是要应他万般要求的吧。









Ⅲ)



好吧,阿离是一个……跟时代脱节的鬼魂。我也不是没有看过诸如《x爱穿梭千年》《他来自x代》,不要说男子汉不能看言情,你这是直男癌知道吗。

总之套路我都懂,所以一路上琢磨着怎么跟阿离讲解一下这个时代。

不过我的热情还没来得及展现,刚准备跟阿离介绍一下什么叫做汽车什么叫做大学就听见他当头一盆冷水:我在书上看过了。

……好吧。但是每个大学的配置是不一样的!我们学校好歹是我高三苦战一年头悬梁锥刺骨最后凭借一点点小关系进来的重点院校,说出去还是非常有面子的。

上完早课我就开始美滋滋的带着阿离乱转,当然为了避免被人当神经病我也不太好跟他明目张胆的讲话。但是阿离真是好看,长发红衣,头戴玉冠,站在人群中数他最显眼,仿若光都在他身上。

我的教学楼离体育馆比较近,便带他往那里走,幸好旁人都碰不到他,不然他的宽袍大袖不知道要沾多少灰尘。

体育馆这个点却人也很多,我挤进去一看:齐之侃在热身。

其实齐之侃我也不是很熟,但总跟他一处的蹇宾我认识,小时候他还老来我家,现在不太说话了。

但阿离却对他俩很感兴趣的样子,我把他俩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并没有什么稀奇。齐之侃常年被他们系的女生吹,但我摸着良心讲:哎呀也没有我这样帅的惊天地泣鬼神嘛。

我跟着阿离看了一会儿,齐之侃跟蹇宾两个人压完腿了,他俩上场前还互相拥抱鼓励了一下。

不知道齐之侃说了什么,蹇宾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他们俩一老搭档,我很好奇为什么齐之侃从来不嫌弃蹇宾拖他后腿,难怪绯闻还传他俩一对。

除此外就平平无奇了,不知道阿离怎么能看的这么认真。

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偏过头看阿离的侧脸,他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眨,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笑了起来。

我却觉得这笑好看是好看,总有种莫名的感觉,类似于了却了一个心愿,有种花谢的安然与低颓。

我不喜欢这个笑。

二十多年茫茫人生中,总有人说我心直口快、说我耽于享乐、说我没心没肺,但我的喜怒向来直率。莫澜偶尔会说我是被娇惯,可我心里偏执的善恶美丑,全都该摆在桌上。

我觉得阿离不该这么笑,他可以悄无声息,或者面无表情得近乎冷漠,可这笑太难过了。

不应该。

我的思维一向直率简单,便握了他的手令他回神。

阿离茫然的撞进我眼里,带着几分没有褪去的恬静。

……他不适合这种岁月静好,一点也不适合。我的阿离即使沉默不语,即使悄无声息,也当是如同利剑一般明艳又清冽,他入鞘的话……他就死了啊。

我觉得非常非常的难过,可是在他的目光之下只好改口沓舌,随意含混一句我饿了。

阿离善解人意的点点头,便开始往外走了。我缀在他身后,悄悄舒了一口气,又生怕他不认路,踏步走到了他的前面。





去食堂的路上还偶遇了陵光,我亲爱的发小走在前面,姣好的脸上带着一点娇纵的傲气,偏还要老是回头看看提了汤汤水水的裘振有没有跟上,在意又端着的样子也就是裘振脾气好能顺着他了。

不像我,一向是坦坦荡荡的。

陵光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难为他都准备目不斜视走出食堂了还在我这里停步,问我:“你不是校都不住吗,怎么想着过来食堂?”

他身后的裘振跟我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了,我也不为难话少的人,只答陵光:“饿了,突然想到食堂小馄饨不错,偶尔吃一下也可以。”

这个理由挺能说服他的,毕竟他在我面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食堂小馄饨还可以这件事。他看不见阿离,过来问我已经够八卦了,拿了答案就心满意足走了。

我看阿离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陵光,我随着他的目光看:陵光虽然架势摆的很足,但最后还是很看不下去的从裘振手上接了东西。裘振这个人大概是傻,竟然跟着宠他,还不给,最后磨叽了一会儿陵光取了一袋不带汤水的。

阿离的目光随着他们越走越远,我一时竟然叫不回他。

他的神情恍惚又复杂,我最开始以为他不喜欢陵光的,因为陵光出现时他的眉头皱起,如峰聚、又似春水已乱。可是这种表情只出现了一瞬,更多时候他只盯着他们,那目光与看我、看齐之侃并无不同。

我悄悄问他是不是认识陵光,认识齐之侃。

阿离不瞒我,便乖乖点头,似追忆又似叹息,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也是,阿离的服饰明显与我们脱节好久,定然是上辈子,或者上好多辈子的事了。

于是我又问他认不认识我。

阿离定定看我,我能从他鸦青色的眼睛里看见我自己,那里面还有海洋、有沙漠,有狂风巨浪、又有荒芜一片,各中复杂深晦,我可以窥视一二,却又无法真切感知。

我听见他说:认识的。

之后我又怕他细说,低头吃起了馄饨。食堂馄饨薄皮厚肉,吃在嘴里绵滑又有嚼头,配上汤汁里虾皮的滋味非常香。

……可惜阿离吃不到,在此时我总有千万般无奈惋惜,在我眼里好的总是值更好的。

可惜,大都好物不坚牢。









Ⅳ)





我的大学生活浑浑噩噩,将我从二十多年平凡喜乐人生中划分出来的人,哦不,鬼,正站在我身边。

本来这次踏青我不想来的,但是偶尔觉得带人出来走走也可以。对我的提议阿离向来不置可否,我便权当默认,报了名就跟着走了。

阿离自然也跟着我,城郊也没什么意思,完全体会不到湖光山色的滋味,只有一个小破湖,白瞎我满腔热情。

结果要走的时候出了事,有个姑娘不知道咋整进湖里去了,这荒郊野岭没有救生站的,离城中心又远,真等人救援尸体都浮上来了。

于是有人当机立断跳下去了,当然我一个战五渣自然是不会游泳的,也不下去添乱了。

跳下去的人似乎人缘很好,我听见吵吵嚷嚷都是喊他,叫什么……公孙鈐。

我本想着尽自己本分给公安打个电话,没想到一回头就看不见阿离了,还没来得及琢磨阿离是不是给太阳晒没了,就看见水里头一抹熟悉的红。

他一看就是不知水性的样子,还没有那个只剩一点劲儿的公孙鈐游得好,想来全仗着自己死过一次。

鬼魂的身体落到水里也没给打湿,众生张皇失措熙熙攘攘,而他已到水中央。

我见他在公孙鈐后头用力一推,不晓得触感会不会令他觉得是个水鬼,不过哪儿有救人的水鬼。

公孙鈐得了力,本身也比较善水,便又往岸边游了。我看见阿离还在他身边,手脚依旧是笨拙的,凫水的样子也实在称不上好看,只缓慢的跟在公孙鈐身旁。

没一会儿两人一鬼全都安全上岸,人都有人扶着,我也忙挤进去想看看阿离,托他一把。没料手掌直接穿过了他,有点慌乱的就要叫他。

阿离看起来是精疲力尽,神情有点萎靡,冲我道:“我没事,只是太累了,一会儿就好了。”

他这些天表现得除了只有我能看见外并无异处,突然出事吓了我一跳,只能虚虚抓住他手,还是抓了一把青草。

在人声鼎沸中我轻声问他:“怎么想着救人呢?”

阿离偏过头去,长长的头发有点遮脸,我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说我欠他一命,这辈子总是要还的。

我回头看了看众人围绕的公孙鈐,他的精神好了挺多,正指挥人对女生做急救。他胸有成竹、有条不紊,面上的神色让人觉得舒服而又可靠。

——据说下水很快,他是个好人啊。

对。阿离坐起身来也笑,苦笑:所以我是个恶人。

阿离身上汗津津的,额发有些散乱了,眼睛盯着公孙鈐,与其他学生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我想扶他一把,没想到还是碰了个空。

他的脸色苍白又黯淡,只有稀碎的光打在羽睫上。而后他又眨了眨眼,把光都眨进了眼底。





落水事后很久我都不太敢带阿离出门,生怕他就被太阳在哪里晒没了,理直气壮翘了几天课才继续去学校。

阿离依旧大部分时间沉默跟在我身边,问他偶尔应,还时常帮我写写作业什么的。

路过文学院时我又发现他不见了,经过落水事件我直觉不好,却在不远处看见他。

阿离扶树而立,暮春刚过,夏天才冒了个头,学校那不知名的树却已是枝繁叶茂。

我想他大概在看人,可他落目之处人太多,我又实在不知前因后果,只能推测是其中一人。

那也是一群校友,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眉梢眼角笑意轻快、神采飞扬,无忧无虑少年郎。

我不知晓他们在谈论什么,兴许阿离知道,但他并不言语。

壮才而舒志,学子的谈笑映在他眼里,却像平地里突然生出的光。

我又见他露出了那种表情,让人似懂非懂。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同他的情绪、那波澜而又沉寂的内心只有一线之隔,可是却生生被他阻在外面,隔了一层薄膜。

我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也分人鬼代沟啊,不然他怎么这么难懂。

我看见他好看的黑眼睛里突然落下泪来。

登时间我手忙脚乱,又觉得无法呼吸,像是禁闭的蚌突然打开一点点缝隙,露出底下深沉难言的苦痛来。

我虽然是管中窥豹,却被夹杂在其中的厚厚尘土扑了满面。

“你很……难过吗?”

“不。”阿离慌忙用手指抹去眼泪,摇摇头冲我笑,“我很开心。”

“特别,特别高兴。”



兴许那四月里将近未尽的韶光,也是如此高兴。













Ⅴ)



我在一旁肝我的论文,阿离坐在窗边往下望。

写到一半便觉得这万恶的老师还布置这么难的作业,莫不是想我死,不管了先放飞。又挪到了阿离身边看他在看些什么。

从我家窗口往外可以望到小区的运动场,有时候会有人在那里打球,我之前便十分眼熟一对兄弟。

但我还是不知道阿离在看什么,从楼上望下去小区里熙熙攘攘的人,凭我肉眼凡胎分不清区别。

我穷极目力也望不到他眼里景致。

我家楼层略高,阿离虚虚坐在窗边往下望,不知是不是也有种如堕云端的感觉。

这人也是美人,临窗而坐,侧影打在窗上都可入画。

可惜楼下众人抬了头也看不见,只能看到空荡荡的窗,徒徒少了最惊艳的颜色。

——此画唯入我眼。

我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倒不如那论文好玩了。





如此浑浑噩噩又过些天,日子如沙似水,轻轻巧巧就从人身上滑过去了。

我以为剩下人生就要多一个养眼的鬼魂长伴,没想到世事从不如我料。

……或许也是应当。

阿离俯下身来,冲我三叩九拜。我一下便慌了,忙握住他的手想扶他起来,还开玩笑说我们社会早不兴封建残余了。

他却自顾自的不起,跪坐在地上仰头看我。

他什么都说了,说他是瑶光慕容离,青史上那位智谋与恶名同样闻名的瑶光王;他还说我是那位天下共主天权王,他说了太多太多,一时全砸在我头上,如劈头棒喝。

其实我猜到他是瑶光那位毁誉参半的国主,天璇天枢天玑遖宿王的名字都泯灭在浩浩光阴之中,唯独天下共主执明的名号流传。

他与我是同名的。

我一向懂套路得很,也全都猜到了,偏阿离是算无遗漏,一点点念想也不肯留我,一下子打翻了我全部的自欺欺人。

他就要做一场尘梦,梦醒沉疴去,翻衣浮灰尽。

半点也不留我。









Ⅵ)



我清醒时手机两三个未接电话,就数莫澜的最多。

抬手却又看见腕上不知何时带了红绳,半点装饰也没,怪难看的。

伸手就摘了放置一旁,准备一会儿出门找人去了。







而后一生顺遂,长命百岁。





不值一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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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离消失了,魂飞魄散,执明不记得他了。



※公孙鈐后面遇到的是阿煦,打球的兄弟是毓埥毓骁。





我还是觉得慕容离本身悲剧色彩太浓了,他没得安乐了,也会在心里鄙夷自己、会后悔,但不会回头,他没有回头路。

我就是想写写他的仇他的怨,他的满腔苦痛和他的追悔莫及。









【解释一下,现代每个人的相关。



比如齐之侃蹇宾上辈子死在“猜忌”,这辈子就没有那么多事,虽然写的非常少。

陵光的点在于他早期太“自满”他踌躇满志结果被现实狠狠打脸,特别在意裘振却还是为了大业派他出去做刺客。后面写他帮裘振拿东西意思也是侧重让他体谅和表达,他对裘振的在意不再端着了。

执明主要是对慕容离好奇还有觉得他特别有意思,用他视角写慕容离是因为我给他的人设是“敏锐”。

不用慕容离一人称视角是因为很容易写的矫情,就退而求其次了。

不写天枢是因为仲堃仪在现代很好出头,就写了没什么意义,而且仲堃仪和孟章去掉一季结尾的头也不回就走算是最和谐的一对君臣了,孟章没有猜忌,知人且维护,仲堃仪如果不是私心太重的话他俩真离he一步之遥。

而且主要是慕容离对仲堃仪很了解,他懂他是什么样的人,在意什么想要什么,能力多大野心多大。







主要还是慕容离中心。



没有任何cp,任何,都没有。